第87章 還累麽? 累個球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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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舟起身走到窗邊, 把半開的窗扇合上大半,只留一道細縫透氣。
回頭沖還倚在床頭揉眼睛的林曉笑道:“倒是趕巧,今日沒什麽出門要忙活的事,正好在家踏踏實實陪着你。”
他穿好外裳, 去外間打來溫水, 端進屋裏擱在銅盆架上。
“再躺一會兒就起, 我去準備早餐。”說罷彎腰在林曉額上印下一吻。
林曉軟乎乎打了個哈欠:“下雨天人就懶, 這種天氣,太适合睡懶覺了。”
“懶點才好,有我呢。”沈清舟轉身去了竈房。
不多時就端出熬得軟糯的小米粥, 蒸了嫩得出水的雞蛋羹,又切了一小碟脆爽的腌蘿蔔。
林曉剛吃到一半,外頭就刮起風。
緊跟着淅淅瀝瀝的雨點砸了下來, 打在院中的碎石上, 嘩啦啦響成一片。
氤氲的雨霧漫了整座村子, 連遠處的青山都籠成了淡淡的青灰色。
沈清舟收拾完碗筷,搬了兩張小竹椅放到廊下, 讓林曉靠在自己懷裏坐着。
自己手裏慢悠悠剝着橘子,一瓣一瓣喂到林曉嘴邊。
混着雨絲的濕潤清風吹過來, 裹着橘子的甜香,舒服得林曉直犯困。
“這日子,不要太安逸了~”林曉蹭了蹭他胸口,開口道。
沈清舟低頭看着他,笑了笑。
“對了,你想好咱們的孩子叫什麽名字了嗎?”林曉又吃下一塊橘子,問道。
沈清舟指尖一頓,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:“想好了, 但要先保密。”
林曉咦了一聲,緊接着彎着眼睛笑。
指尖輕輕戳了戳自己的小腹:“崽啊,聽到沒有,你老豆說保密,不告訴咱們爺倆。”
沈清舟握住他正戳着自己腹部的手,牽着他的手背一同覆在溫熱的小腹上。
沒一會兒,廊下飄進來的雨絲帶來了涼意,他怕哥兒受涼,打橫把人抱回床上,蓋好薄被。
林曉靠在床頭眯着眼,看着沈清舟坐在桌邊,對着一塊軟乎乎的棉布料子比對來比對去。
這是他從城裏帶回來,預備給孩子做小衣服的料子。
沈清舟也是最近才開始碰針線布料,手笨得很。
拿着剪刀比了半天,剪出來的輪廓還是歪歪扭扭,林曉看得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沈清舟難得碰到一件不拿手的事,放下剪刀撓撓頭,湊過來挨着他坐下,委屈巴巴蹭着他的脖子:
“第一次做,慢慢來嘛,等孩子生出來,總能攢出一身合體的小衣服的。”
林曉笑着勾住他的脖子,湊上去親了他一口,笑道:
“你還是別做了,費精力,做出來還醜,到時候咱們兒子肯定嫌棄。”
沈清舟聽罷,把人摟進懷裏細細吻了好一會兒,直到林曉喘得渾身發軟才肯停。
“他還敢嫌醜?有得穿就不錯了。”
林曉緩過氣,拿起他的手查看。
好好一雙文人拿筆的俊手,現在反倒變得更有力量了。
“行了,改天我讓顧嬸子和王嬸子幫着各做兩身,你這雙手,管好坊子裏的賬就行。”
沈清舟嗯了一聲,也不掙紮。
實在是做衣裳,尤其是小孩子的衣裳,比寫文章難太多了——
“小孩子長得快,前期少做些,夠換就行。”
林曉應了一聲,往自家小相公懷裏又靠了靠。
“對了,現在賬上還剩多少錢?”
怎麽感覺租完兩個鋪子,就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呢~
“賬上還剩五十多兩,家裏還有二十多兩。”沈清舟彙報道。
林曉哀哀嘆了一口氣。
合着忙忙碌碌快一年,身價連一百兩都沒有!!!
他這個東家當得表面風光無限,背地裏連發員工工資都夠嗆。
中午的時候雨終于停了,天邊還浮起半片淺淺的彩虹。
沈清舟扶着林曉在院子裏慢慢散步,林曉踩着落在泥地上、還帶着水汽的野菊花。
他彎腰撿了兩朵乾淨的,別在沈清舟的衣襟上,歪着頭笑:
“你看,這樣好看多了。”
沈清舟低頭看着衣襟上小小的野花,又低頭看向懷中人亮晶晶的眼睛,只覺得心頭軟得一塌糊塗。
他俯身把人摟進懷裏,在濕漉漉的清風裏親了親他的唇角。
林曉靠在他心口,聽着他沉穩的心跳,輕聲說:“這一上午真好!”
又惬意又安心。
沈清舟收緊手臂,把人護得更緊,低頭在他發頂落了一個安穩的吻:“往後每一天都會這麽好。”
林曉蹭了蹭他的胸口。
他确定了,這就是幸福的感覺。
“弄午飯吧,就弄個蛋炒飯,吃完我們去坊子看看。”
賬上只有五十兩了,還敢這麽逍遙快意、談情說愛不去坊子裏做活~
沈清舟指尖摩挲着懷中人腰肢的軟肉,開口問道:“不午睡一會兒?”
“都睡一上午了。”
林曉撥開他放在腰間作亂的手,轉身邁步朝竈房走去。
午後,雨後的泥土氣息混着熱氣直往鼻尖鑽。
沈清舟吃着熱氣騰騰的蛋炒飯,吃得心滿意足。
收拾碗筷時,他時不時瞄一眼身旁的哥兒,見對方精神頭十足,便也沒再勸他午睡。
“走吧。”林曉換了雙輕便布鞋,攏了攏外衫,先一步往外走。
沈清舟拿了件薄披風給哥兒披上,才扶着他一路慢步往豆腐坊去。
雨後路滑,他大半力氣都用來護着身側的人。
此時豆腐坊裏正忙得熱火朝天。
磨豆的水聲嘩啦作響,一排大木桶裏泡着白花花的豆漿,蒸汽從竈間湧出來,把整個院子熏得暖烘烘的。
春紅姐守在點鹵的缸前,手裏端着木勺,正往豆漿裏淋鹵水,一圈一圈攪得極慢。
旁邊幾個工人壓豆腐、切豆乾,手上動作利落,嘴裏還聊着閑話。
顧裏從後院扛着一袋黃豆進來,擡眼瞧見林曉和沈清舟,立刻咧嘴笑:“東家來了!”
林曉點點頭,目光在坊子裏掃了一圈,轉身去了辦公室。
他吩咐周妄道:“你去通知各部門負責人,把手裏的活兒先放一放,咱們開個小會,有事要說。”
周妄領命出去,沈清舟則去竈房打水。
沒一會兒,所有人都到齊了。
等人都坐定,林曉清了清嗓子,開口道:
“咱們豆腐坊開了這麽久,生意越做越大,鎮上和城裏的鋪子剛簽完約,準備動工修繕了。”
“以後貨要往遠處送,坊子裏的人手和安排,也得跟着調整調整。”
他頓了一下,目光先落在顧裏身上:“顧大哥,你腿腳勤快、人也機靈,安保這塊一直做得不錯。”
“但眼下咱們更需要一個能跑外頭、對接各家鋪子的人。”
“我想把你調出來,和周妄一組,等鎮上、城裏的鋪子修好,送貨對賬這些事就交給你們倆負責。”
“近期的話,你先盯着鋪子的修繕進度,多和工匠那邊通氣,別耽誤了開張的日子。”
顧裏一愣,顯然沒料到會把自己從安保上調走。
但轉念一想,跑外頭、對賬目、盯修繕,這活兒确實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。
他搓了搓手,咧嘴應道:“成!東家信得過我,我肯定把這事兒辦好。”
林曉随後轉向坐在角落裏的李大力:“大力哥,磨豆這塊你做得踏實,但眼下坊子大了,安保這塊不能松。”
“我想把你調到安保崗,往後坊子內外巡查、夜裏值宿、貨物進出,都由你盯着。”
李大力性子穩、人也靠得住,把這事交給他,林曉放心。
李大力顯然比顧裏更意外,張了張嘴,黝黑的臉上泛出紅意:
“東家……我、我磨豆磨慣了,安保這活兒我怕乾不好。”
“誰也不是天生就會的,”林曉笑着擺擺手。
“顧大哥會帶你一陣,你跟着看跟着學,有什麽不懂就問,你是咱們坊子自己人,信得過比什麽都強。”
李大力重重地點了下頭:“成,那我試試。”
林曉的目光接着落到了顧珍和李禾身上。
顧珍手腳麻利心思細,李禾性子雖有些跳脫,學東西卻快。
“珍姐兒、禾哥兒,”林曉看着二人。
“坊子下一步要再招一批工人,往後不光做豆腐,還要新增烤鴨、熏臘肉、腌皮蛋和鹹鴨蛋這幾樣。”
“你們倆以後就專門負責帶這批新人,從選料到腌制,從火候控制到晾曬,你們先跟着我學透,再手把手教給新來的人。”
“日常管理、培訓、排班安排,都由你們倆拿主意。”
顧珍眼睛一亮,随即又忐忑道:“東家,這麽多東西,還要管這麽多人……我怕我教不好。”
“誰說你教不好?”李禾在旁邊拍了她一下,嗓門亮堂堂的。
“你做的豆腐醬哪個不誇?換做皮蛋鴨蛋有什麽難的?”
林曉被李禾這股爽利勁兒逗笑了,點頭道:“就是這話,你們倆互相搭着來,遇到拿不準的再來問我。”
“做吃食這一行,肯用心、不怕試,就沒有做不成的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最後落在春紅姐身上。
春紅坐在條凳最邊上,手裏還攥着塊擦手布巾,臉上帶笑,眼神卻安安靜靜的。
林曉沒給她調崗,只輕輕說道:“春紅姐,你這邊照舊,點鹵這塊還是你親自盯着。”
“別的不說,咱們豆腐坊的魂,就在你這雙手上。”
春紅抿嘴一笑,點了點頭,沒說多餘的話。
她心裏明白,林曉這是把最要緊的命脈交到了她手裏。
“至于你們原先的位置,”林曉環顧一圈,“就從下面乾活踏實、手腳麻利的人裏各提一兩個上來接手管理。”
“具體提誰,你們各部門自己定,我不管過程只要結果,活兒能乾好、不出岔子就行。”
這話一出,屋裏靜了片刻。
随即漸漸響起竊竊私語,大家心裏各自盤算着手下哪個人值得推一把。
會議開了差不多一個時辰。
林曉講得細致,也耐着性子聽大家提問題。
沈清舟偶爾在旁插一兩句話,多是提醒大家注意一些細節考量。
散會的時候,天邊已經泛起一層薄薄的橘紅色。
晚風穿過院子,把竈間的豆香吹得滿院都是。
衆人陸續散去,各自回崗收拾收尾。
林曉坐在長凳上揉着腰,沈清舟這才走過來,俯身把溫水遞到他手邊:“說了快一個時辰,累不累?”
“還行,”林曉接過碗喝了一口,眼角彎起來。
“就是肩有點僵,坐着的時候沒覺着,一放松下來就顯出來了。”
沈清舟立刻起身,溫熱的掌心貼着他的肩膀輕輕揉按起來。
力道恰到好處,林曉舒服得忍不住往他腿上靠了靠。
沒一會兒,他便閉上眼,惬意地享受着肩上那雙溫熱有力的手揉開一身疲乏的筋骨。
酸脹感一點點化開,他舒服得幾乎要睡過去,呼吸也漸漸放得綿長。
可不知什麽時候,那揉按的力道慢慢變了味兒。
原本規規矩矩停在肩頸處的手指,開始不緊不慢地順着側頸線條往下滑。
指腹擦過喉結時微微一頓,帶着點若有若無的摩挲,又繼續朝鎖骨的方向探去。
林曉剛剛阖上不久的眼睫輕輕顫了顫。
這小動作他太熟悉了,總藏着蓄謀已久的侵略性。
林曉本能地擡手想要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。
指尖剛碰到那手背上,還沒來得及用力,那只手卻像是早料到他會阻攔似的,迅速拐了個方向。
溫熱的掌心一把托起他的下巴,迫使他仰起頭來。
林曉猛地睜開眼。
頭頂是沈清舟那張俊朗的臉,帶着盈盈笑意,眼眸裏翻湧着暗沉沉的熱度。
沈清舟沒說話。
那只大手穩穩托着他的下颌,拇指不輕不重地蹭過他的唇角,把那裏蹭得微微發紅。
林曉唇瓣微微張開,想說什麽。
還沒發出聲音,沈清舟已經俯下身來。
嘴唇貼上來的一瞬,林曉的睫毛猛地一顫。
這不是平日裏溫柔淺嘗的吻。
沈清舟的唇帶着些許涼意,壓上來時卻燙得驚人。
含着他的下唇輕輕一吮,又松開,下一秒舌尖便抵開齒關探了進去。
林曉“唔——”的一聲嗚咽在喉間滾了一圈,還沒來得及咽下去,就被更深地堵了回去。
沈清舟的掌心還托着他的後頸,指腹深深陷進發根裏,把人牢牢固定在自己唇齒之間。
唇齒交纏間有細微的水聲漏出來,在寂靜的屋子裏格外清晰。
林曉被吻得喘不上氣。
胸腔起起伏伏,舌尖被沈清舟勾着吮了又放、放了又纏。
每每他想退開換口氣,那只托着後頸的手便收緊一分,把他更深地按進這個吻裏。
漸漸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氣裏糾纏。
林曉仰着頭,眼角泛起薄薄的水光,腰身軟得幾乎坐不住,整個人一點一點往下滑。
最後被沈清舟另一只手穩穩撈住,半抱半攬地扣進懷裏。
沈清舟終于松開他的唇時,兩人之間牽出一道細長的銀絲。
将斷未斷地晃了晃,最後落在林曉泛紅的下唇上。
林曉大口喘着氣,胸口劇烈起伏,目光還帶着被親吻過後的迷蒙水汽,擡手想推他,手腕卻被一把攥住。
“……沈清舟。”
他啞着嗓子叫了一聲,尾音微微發顫,聽不出是惱還是羞。
沈清舟低低笑了一聲,額頭抵着他的額頭。
那只手從他後頸慢慢滑下來,沿着脊椎一節一節地往下摸,最後停在腰眼處,輕輕一按——
林曉整個人哆嗦了一下,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“還累麽?”沈清舟的聲音平平的,嘴角帶着危險的笑意。
嘴唇貼着他的耳廓,一字一字往外吐,“要不要……再揉一會兒?”
林曉:“……”累個球啊,按什麽按!
他張了張嘴,半晌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:“……先回家。”
聲音軟得一點氣勢都沒有,倒像是默認了這荒唐地無聲邀請。
沈清舟笑得更深了,低頭在他發燙的耳尖上親了一下。
終于把手從他腰間收了回來,卻順勢牽住了他的手,十指扣得緊緊的。
“好,回家。”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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